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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开刀(短篇小说)

日期:2022-4-29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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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过孩子没几年,就有了痔疮。

十人九痔,我奶奶和爸爸都有这病。因此,我也在劫难逃。

我的体质不怎么好,表面上看着胖哆哆,挺健康壮实的。实际一直是贫血,稍稍有点累,就会犯病,最近几年中,痔疮的发作次数逐渐增加,三年前开始便血。第一次便血吓了一跳,大概是心里一时无法承受,差点晕过去。几天后,伤口就自然愈合了,这种病在我们家见多了,也没放在心上。

去年开始,出血症状频繁出现。有一阵我都不敢上厕所,因为一蹲下去,就开始血流不止。春季的某一天,在女友娟的陪同下,去苏大附一院看了趟医生,配了好几百块钱的药。吃药期间,病情相对稳定,而停药没多久,又复发了,所以吃药对于我来说也没多大意思。

听人说做了手术会好一些,但由于害怕,拖延至今。最近一段时期,病情加重,出血不止。上班期间,有好几次都不得不回家换裤子。两个月下来,我浑身乏力,身体越来越虚弱。朋友都劝我赶紧去查一下,做个彻底治疗。为了可以正常地工作和生活,我不得不下定决心,上手术台。

老公上班后,我喝了一碗豆浆。接着,给余医生打了个电话。余医生是我们单位的赤脚医生,几天前跟他约好,让他陪我去医院,他认识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,人的心理就是这样,有熟人是一种安慰。

我问余医生什么时候走,他说一会儿就过来。昨天跟同事说好,早上开车送我。早上他打电话来说临时有任务。我又打电话给余医生,让他打车到我住的小区门口。

接着打电话给我的女朋友娟,她在几年前辞职之后,一直居家过着悠闲的日子。我买的书总是她先看完,她有充足的时间,我要看书只能抽出晚上和双休日的时间。一有空我们就一起喝茶,逛街,形影不离。

娟的老公开了一个化工厂,厂里大小事情都由她的弟弟管理。她生命中的两个男人,都非常体贴和关心她,什么事都不用她操心。她可以成天在家看书、看电视、逛街、购物,生活得有滋有味。一走进时装店,她的眼睛就像狐狸看见小动物一样。

每天,我会在工作的闲暇,打个电话给她,和她聊聊刚刚看到的小说,说说文字带给我的快乐。

每次,她都认真地听我说完,很少插嘴。她说我和她看小说的区别在于,她看小说只是一个欣赏的过程,而我看小说是学习。所以,我会被小说影响,情绪随之而波动。她看完小说之后,可能转身就忘了。

有时,我会告诉她我不想再看小说了,太累了。可我又担心,我看不下小说后的浮燥心态。我的生活不能没有目标,跟所有人一样,妥协于忙碌的人生。

我问她我该怎么办呢?她老说你这样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干嘛,你也要让自己休息一下,你已经做得不错了,像我这么无所事事,还不把你愁死了。虽然她没必要忧虑生活,但每天重复着枯燥的日子,总是被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所取代。我们俩就互相地劝慰,互相鼓励着对方,努力地过好每一天,每一个小时,每一分钟。

娟接到电话后有点意外,她说这么早呀?我说那边汽车快来了,你抓紧时间,我到了你楼下再打电话给你。她说知道了,知道了。

我早就领教过,她在出门前要作的那些准备。那张美丽的脸蛋,至少要修饰得精神焕发才肯出门。平时我开摩托车去接她,就耐心地在楼下看路上的风景,往楼上看去,她优哉游哉地从五楼窗口映到四楼,一阶阶慢悠悠跑下来,那身影是赏心悦目的。

有时也被她影响,会买一支口红,在我的清水面孔上,涂一点亮丽的色彩。

她是善于打扮自己的,有一次看中了一个玉雕的挂件,逛商店都没心思了,拉着我跑去看了两次,虽然下不了决心买下来,但还是要多看一眼才好。第二天跟她通电话时,她就兴奋地告诉我那件首饰是她的了。我问她怎么舍得买了?她说跟老公说了,她老公一点头,她就跑去观前街买了下来。我说这下你用不着再拉着我往那个柜台上跑了,不用牵挂那块白玉的雕花被人买走了。她说就是就是,哎呀,真是太漂亮了。不管我在电话中一脸的羡慕,她在电话一头兴奋地赞叹个没完没了。

汽车在我面前停了下来。“余医生。”我用轻轻的嗓音与余医生打招呼,他问我今天早上有没有吃东西,我说我没吃什么。我害怕手术后折腾的痛苦,因此宁可这几天饿着,把遭罪的疼痛缩小、降低,减到最小的程度。

汽车开动后,我对司机说在前面小镇上停一下。我说我还有个女朋友要陪我一起去。

司机是个本地人,粗着嗓子冲我说叫你朋友快点,早上我还要做生意的。那态度很强硬,仿佛我欠了他什么似的。司机不停地说等人的时间可以做许多生意了,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早上生意好一些,好像我上了他的车之后,他就一下子蚀了本。如果不是余医生叫的车,我肯定叫他停下来,宁可走也不坐那破车。余医生是我一个客气的朋友,我不能使一个帮助我的朋友难堪,在这个时候耍小孩子脾气。

要上医院开刀,本来就是个折磨人的事,老公一直很忙,我只能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。

那天早晨,我似乎不懂得生气两个字的含义。更何况那个势利的司机只是一个陌生人,对我而言像风一样轻。在车上,给娟又打了一个电话,催促她早一点下楼。

车子到她家楼下后,却迟迟不见她的人影。我再给她打电话,索性连电话也不接了。我估计她这是为我省电话费。

车里的气氛显得有点紧张,似乎三个人都有无数个想法,来解决我要女友陪伴的问题。余医生看我的电话没人接,以为我女友没时间陪我,他说如果她没空就别去了,有我在旁边应当没什么问题。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要不要让娟陪我,这个想法不到五秒钟,就被自己否决了。我只希望有娟在身边,在这个时候,我需要有个人陪伴。

司机又发起了牢骚,他口袋里的钱,都被我不知不觉偷走了一样。

我的忍耐力一直是很好的。对于司机思维中的金钱概念,我表示理解。

我们生活在一个金钱堆砌的空间里,围困自己,也围困别人。

我烦躁地拔响娟家的电话,这回她接了,但没等我问她怎么还不下来,她就抢先对我说我马上下来,我用哀求的口气让她快一点,她说晓得了,我马上下来。

我告诉车里的人,她马上下来。

大约过了两分钟,楼梯口出现了她老公的身影,匆匆地提着一个公文包,跑下楼来。

我告诉余医生,那个我朋友的老公。他在这个地区算个人物。因此,车上的人都认识。不知道什么何原因,司机下车擦起车窗来。后来我才知道他下车的目的,他可能想和娟的老公邂逅,与老乡邻打个招呼。呵呵,谁说人间只有金钱,只是我小女人自我狭隘的想法而已。

娟那漂亮脸蛋在窗口闪了一下,鼻尖上亮闪闪的。我用埋怨的口气问她,你老公今天怎么还没上班?她一边掏出一块绛红色的手绢擦着鼻子,一边用同样的口气告诉我说:就是呀,平时他早走了。今天因为要出远门,到浙江一带去招商,所以不用去单位了。他们十点出发,现在还早着呢,是我把他赶出来的,让他随便到什么地方去等去。

对不起,早晓得你们要分离那么长时间,我就不用你陪了。我把他的时间给抢走了,他以后见了我非怨恨我不可了。

不要紧的,娟安慰我说我们老夫老妻了。我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松弛下来了,不想再说什么话,因此,我和娟之间有一段时间冷场。这个时候,司机插话进来,跟娟问起她老公。娟问他你怎么认识我老公的。司机说我们是老乡邻哇,你住在街上不出门,所以不认得我们这些乡下人。但我认识你,他亲切地唤出娟老公的名字,我注意到他都没带姓,就像叫家里人一样的亲热。刚刚我还以为,他是没有情感细胞的人。

娟见我什么也不说,就拍拍我的手问我:怕吗?

我说不怕,不是有你陪着我吗?我的笑没有内容。我指了指前座的余医生,对她说还有我们单位的医生保驾,当然放心。

她又问我你老公怎么说?我低声告诉她:他说今天走不开,说我不早点告诉他开刀的事。不过,早点说了,今天也不一定有空。

你这是先入为主,你告诉他,他一定可以安排好工作,然后陪着你去医院开刀。

可能吧。我附和着娟说的话:我对我今天的决定负全责。

我觉得不能让自己再虚弱下去,不能让这个毛病一直折磨着我的身心了。我得与多年为亲的病症作一个了断,还自己一个身心俱全。

2

医院里,医生们忙碌着。有许多病人都是来复诊的,伊医生已经七十岁了,走起路来却非常矫健。看外表他是典型的苏州小男人,不高但匀称,说话温和,带着浅浅的笑,听他一口稍欠标准的普通话,就知道他不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。

他让我们稍等,到了十点左右,他给我做了检查,然后把检查结果告知给余医生和我听。他说有两个内痔,有一个混合痔,出血不止是那个混合痔引起的,这个混合痔一定要经过手术才能根治,里面的内痔是可以打药来消除的。普外科最忙碌的就是这位伊医生了,别的医生都可以捧着茶杯聊聊天什么的,我们到了之后,没见他能静静地坐下来休息一会儿的。他带着商量的口吻跟余医生说,让我后天过来做手术,他说下午的状态不是最好,而且手术后就没时间观察,那样对病人太不负责任。

我一直认为,自己天生有一种功能。即使像小狗一样,摔断了腿,也可以让病痛在漫长的日子里渐渐自愈。不牵累任何人,也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烦恼。

跨入而立之后,心灵变得脆弱了,总想要个东西依傍一下。理想中越加追求完美,而生活的现实扼制了诉说,这种有效表达方式,对我来说成了奢望。我一直鼓励自己要坚强,而我的内心却越来越软弱,软弱地愿意向整个世界哀求,给我一点温暖。

今天这个忙碌的世界,没有人空闲,也没有地方可以放下一个灵魂。

我是善于在陌生人面前隐藏自己弱点的,寻觅着支撑自己生命及魅力的方式。因此,我能静下心想一些问题,自我认识、自我诊治,源自一颗不甘的心。见过我的人,都认为我是坚强的。我想早点摆脱病痛的困扰,像能摆脱胸中的块垒一样。我不希望麻烦更多的人,自己的事情乱麻快刀。

急于开刀的另一个目的,是今天有娟陪着,而明后两天她没有空。我至少希望我疼的时候,有个人在身边安慰我。

家在新区。医院离新区较远。因此,我急着要把那个累赘解决掉。在两个医生的开导下,我作出了妥协的决定。我怕如果我不合作,老医生给我开刀时做一点小手脚,那我就得不偿失了。

见我点头同意,伊医生给我配了一包药,让我开刀时带来,嘱咐好之前要服哪类药物,关照我这两天可以吃什么,不可以吃什么。

从医院出来,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,我对余医生说请他吃中饭,他坚持要回卫生所。我们打车到他单位附近的路口,我和娟也一同下了车,在卫生所附近的小区,吃了一碗刀削面,之后再坐公交车回家。我和娟在一起的时候,吃什么都不重要,宁愿多的钱买花买书,想尽办法过一些小资女人的日子,自得其乐。

吃面的时候,接到丈夫的电话。他问我:开好了没有?

没开刀,我嘴里还嚼着面回答他。他又问为什么不做。他意识到问得太呛人,口气舒缓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问怎么又不做了,怎么搞的。他是个怕麻烦的人,我从他嘴里听出来。本来今天我有朋友陪着,他就不必费什么心了,打个电话问候一下,已经是总理级待遇了。我告诉他后天再开,今天来不及了,就把电话挂了。娟问我是谁打来的,我告诉他是老公,娟说不是挺关心你的么,我笑笑,是啊,今天已经打了两个电话了,不错了。

我的身体一直不好,还经常乏力头晕。有天早晨可能是起床太快了,走到厕所门口时,竟然会全身松软,瘫倒在地。他看着我坐倒在地上,眼睛虽然睁着,自己不肯爬起来。最后还是他把我抱到沙发上的。我没说什么话,脑子里却惊恐极了,怕自己出什么事。

我还有许多事没做,我给自己的任务不完成,我是不可以出事的。也许正因为有这个想法,过了一小会儿,力气就回来了,后来想想这种症状有点像脑缺氧。

什么病在我身上撑一下,都会慢慢好起来的。我一直这样坚定地相信自己,有这个本能。

在找余医生前,早就听说现在的医生都要塞个红包,不然不是麻醉不到位,就是手术粗心不做到位,让你花了钱病没治好不说,还要吃苦头。

余医生说用不着的,伊医生非常好,我也不喜欢那种贪财的医生。上次,有个市医院的医生,也是我介绍去的一个病人,请他看病。他提出了要到乡下玩,还要红包,后来我再也不愿意跟他打交道。人家得的是绝症,为了求医治病,已经快家破人亡了,怎么还好意思提这提那的?人说医者父母心,像这种没有医德的人,我不喜欢跟他们轧在一起的。他安慰我说你放心好了,后天早一点过来,伊医生会尽心为你动手术,我跟他已经不是一天二天的友谊了。早上人的精神面貌好一些,再说他也那么一把年纪了,一上午下来吃力了,要是非在今天做手术的话,太仓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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